34. 消失的他（五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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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血色双目的注视下，山贼阿多回到了两个时辰之前。

村中人原本已经陷入了沉眠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他们惊醒。他们匆匆忙忙地套上衣服，来到了门口。

伴随着闪动的火光，阵阵嬉笑和喧扰的怪叫声越来越近。

是山贼！山贼来了！

村人们发出惶恐的叫声，争先恐后地缩回了屋里，将门死死地抵住。也有部分人什么也顾不上拿，他们牵着家中幼童的手，急急地往另一个方向奔逃。

火光越来越近，映入行动迟缓的老者眼里。在马背上的山贼随手一挥刀，一颗老迈的头颅便掉了下去。另一个已经下马的山贼随脚一踢，这颗头便像是球一样，咕噜噜一阵乱转。

无头的尸体倒在了地上，见有人死亡，女人们在惶恐之下绝望地叫喊。

明晃晃的火光照亮了她们的样子，算不上有姿色，可好歹是一些年轻女人。山贼们一拥而上，悲愤的哭叫声此起彼伏，刺激了尚有些血性的男子。

他们从家中抄出砍树用的斧子或务农的锄头，胡乱挥砍之下，倒也打伤了数名歹人。可随后，越来越多的山贼涌入，看到他们穷凶极恶的样子，村人们一阵阵颤抖。

他们的反抗迎来了更加残暴的屠杀。

山贼们破门而入，见人就杀，连懵懂无知的幼童也没放过，鲜血染红了土黄色的墙壁。

在掠夺了足够多的粮食和略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后，山贼们放火点燃了这个村子。此地离他们小寒山很远，以后估计都不会来了，那就干脆杀光了事。

看着瑟缩在角落里颤抖的女人，阿多舔了舔嘴唇，一脸狰狞地扑了上去。

到紧要关头，那女子竟毫无预兆地抽出了一把菜刀，满含仇恨地砍了过来。阿多险险地避开。

差一点就被砍到了，他心中一阵后怕，随之而来的，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狂怒。

他一脚将女人踹倒，女人嘴里发出一阵惨烈的痛呼。可随即，阿多一阵眩晕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当眼前的视线足够平稳时，他看到了一张狰狞的脸。

哪里不太对劲？

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这手，这脚，这衣服，还有这起伏的胸……

阿多一阵哆嗦，他变成了她，刚刚那个被她一脚踹倒的她。而这个正朝她逼近的人，他的脸那么陌生又熟悉，这个拿刀正要行凶的人，不就是片刻前的他吗？

想到那女子的结局，阿多抖个不停，他正要跪地求饶，利刃夹带疾风毫不犹豫地砍下……

“啊啊啊——”几个回来捡漏的山贼纷纷陷入到绝望的幻境中。

在那里，他们将和被他们残杀的村人交换身份，进而体验到他们的绝望和痛苦。

阮清宁好奇地观察着小柔，看着他的眼睛时，就像是在注视着一片血海。

他什么时候有将人拖入幻境的能力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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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都，天师府。

“师傅，你在看什么？”童子稚嫩的声音中充满了好奇。

明天师用嘶哑的声音说道：“这个铜铃响了。”

童子惊讶道：“啊，我怎么没听到？”

明天师并没有回答。

他死死地盯着檐下所挂之物，许是在世上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，这只沉寂多年的古物竟再次苏醒，发出幽幽的铃声。

时隔多年，画皮鬼又出现了。

提起这只恶鬼，记忆便有些久远了。

当初它在河东道黑水城中造下累累杀孽后，便不见了踪迹。

初时天师们怀疑这只鬼物又披上了人皮，隐匿于人群之中。可事实若是如此的话，那么为了维持人皮的新鲜度，这只恶鬼必定还会杀人。

然而多年过去了，他们从未得到过有关这只鬼物的消息。

荧惑之变后，世间鬼物多如牛毛，数不胜数，其中不乏穷凶极恶者。一来二去的，天师府便将画皮鬼抛在了脑后，

只余一枚铜铃用以标记。

铜铃以画皮鬼的血肉混合金属制成，只要画皮鬼出现在世间，它便能感应到此鬼的存在。

当时带回这份血肉的，正是天师裴无思。

那年他才十二岁，却已是声名远扬的一品天师。

哪怕是在人才济济的天都，这样的天赋也很是罕见，近百年来无人能与之相提并论。

更何况，这位惊才绝艳的天师还十分勤勉。

从三品天师到一品天师，对普通修行者来说，每一道门槛都犹如天堑。然而对裴无思来说，却如吃饭喝水那么简单自然。

仅仅只是四年，裴无思便踏入了鬼域第九城，加固了对鬼王的封印后平安归来，正式成为大魏的第十三位大天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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