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.月满西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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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酆山的天气很奇怪，太阳和月亮永远停落在天际线上。边草抬头望天，一成不变的幽蓝天色，加之地府的一天太长，让她不能预估时间。

她不想太早回宫，不想回去面对那条抠搜的大白蛇和幼稚的毛丝鼠。

她只想卡在天黑之前回去。

暴富之后的边草，走在街上的气势也不一样了，无论看什么都敢大大方方的打量，问价也没有了之前的心虚感。

她一路高高兴兴逛吃逛吃，试衣服试妆，买了些便宜新鲜的玩意儿。

除了这些人间常见的消费品，集市上还有各式各样的法宝法器售卖，以及各种修炼课程，还有提升修为的大师讲坛报名预约点。

脚都走累的边草，猜测应该不早了，一问时间，对方答：“午时一刻。”

对古代时辰不甚熟悉的边草，也能明白午时一刻就是快中午了。

遥想自己被兔爷追逐买单，仿佛已是昨日，她后来又在集市从北逛到南，又从南逛到北，居然才过去不到半日。

地府人的精力是真旺盛啊~

边草还不太能适应这种生物钟，茫然站在集市大街片刻后，她决定找家茶楼躺着听书。

在这里逛了小半日的边草，已经对集市的各类铺面分布位置有了大致了解，她很快找到一家生意旺盛但风格雅致的茶楼，名唤“听风阁”。

她找了大厅左侧比较偏的一个位置坐下，暖茶点心入口，器乐说书声入耳，边草缓缓躺下来，舒服到骨软筋酥。

她生前失眠的时候就习惯一边听小说一边入睡，没想到在地府也能享受这种待遇。

边草闭目，听着说书声很快睡着了。

*

左慈回到府上，却没看见边草人影，问毛丝鼠：“毛球，那棵小草呢？”

毛球是毛丝鼠的小名，边草走后他又变化成了动物身。

毛丝鼠张合它的小嘴回道：“她去集市上买衣服和吃食了。”

“买衣服吃食？她哪来的钱？”

毛球摇摇头，“不知道，她空手去的。”

左慈无语，凡人就是凡人，就这点追求，到了地府也不过是首先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。

他顿了顿，在手中变化出两块灵力石，又想了想，决定收回一块。

他将那块灵力石递给毛球说：“去，把这个给她送去。”

毛球嘟嘴撇眉，“主上，我跟你这么多年，你可从来没给过我灵力石。”

左慈摸摸它的鼠头，“乖，你不需要这种俗物。快去快回，剩下的钱记得拿回来。”

毛球喔了一声，变化成人形接过灵力石。

左慈看了看他的人形，又道：“以后那棵小草在的时候，你可以变成女儿身。”

毛球不太理解，像动物一样歪着头看左慈，“为什么？”

左慈眉头微蹙，“因为她也是女孩，这样子的话你们在一起就……”左慈也不明白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，“就……总之，她在的话，你就变成女儿身。”

毛球依旧不理解，只好勉强答应：“喔。”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灵力石，不太高兴地收起后，往外走去。

左慈一个眨眼的功夫，就看见原本男儿身的背影变成了一个娉娉袅袅的女子身影。

虽然同毛丝鼠相依为命了五千年，但是左慈依旧不知道毛球到底是个什么物种，它既不是妖魔也不是鬼怪，更不是凡人或神仙。

它只有一个形似鼠类的元神，没有性别，雌雄同体，可男可女。

它唯一的爱好就是睡觉。

虽然同左慈一起修炼了几千年，可是毛丝鼠的灵力法术毫无长进。就连三界人人都爱的灵力石，对它的修炼也不起丝毫作用。

所以左慈从来不对它做什么要求，也不带它去外面办事，怕它受到伤害。只要它好好留在家里，像一个宠物一样陪着自己就好。

毛球和蛇骨剑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两件东西。一件看似毫无用处，陪伴在他左右，一件可抵万物，助他冲锋陷阵。

左慈不可控制地陷入思念母亲的思绪中，他飞向房顶，抬头眺望院外，眼尾闪过一丝落寞，他收回视线，变成一条白蛇盘在屋脊。

白蛇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，寂寞地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冰山。

*

睡梦中的边草突然感觉心脏一缩，像被针刺一样的心痛毛病又发作了。

她被疼醒，恍惚间觉得自己还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，她睁开眼来，见周围的看客如常，戏台的表演依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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